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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一路向北的季节※……是一场浩劫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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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04 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很早我就觉得中国的县城是一个享福的所在。大城市的忙忙碌碌在这里烟消云散,单位里少了勾心斗角,路上也没有那么多汽车。每天五点钟准时从单位下班,顺着熟悉的街道,一路闲逛到菜市场;也许和熟识的菜贩打个招呼,然后随便买几个小菜,拎一瓶小酒回家便对付了一顿。没有按揭的压力,因为房子是单位分的;也不会在早上七点被楼下车水马龙的声音吵醒,因为这里本没有车水马龙,相反,单位的院落里面常常绿意盎然。如果住在水边,一排青瓦白房,那便沾染了灵气,听水而忘言,日子简单得只剩下了幸福。
还有妇人。只有县城里的女人,还保留着几分中国女人的古典美。她们从你身旁匆匆而过,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胭脂气,浑不似大城市的女子身上的雅斯兰黛和香奈儿五号。还有她们那被连衣裙绷紧的身段,天生的,比瑜伽馆里出来的小资女好上了千万倍。有的人,孤身闯荡大城市,体味了人间的千辛百苦,最后只能为人妇,十年熬成黄脸婆。而她们,身不属于外面的世界,留在县城中,相夫教子,红袖添香。
这便是天下的良辰美景,如花美眷。
June 26 车管所服务到您家小时候有个习惯,喜欢站在昏暗的街角,抬头望着别人家的灯火。看着主人忙碌的身影,想象自己何时也能如此,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,和女人。那时候城里还没有这么多的高楼,如我一般幻想的小孩总能找到自己喜欢逗留的角落。
后来开始喜欢看陌生人的博客,体会不熟悉的感觉。每篇日记都记录着主人的得意或失落,而我独喜欢失落,喜欢看着别人的故事,想自己的心情。最近开始听Joanna Wang,误闯一个博客,也是Joanna,熟悉的旋律。看了一篇文章,连星座都是熟悉的,于是很高兴。
我就是这样的人,观察别人的生活,然后在一旁自己开心或失落……也许,失落居多。昨天晚上开车回家,看见街口一个等车的女人,忽略驶近后按喇叭的出租车,只是软软的看着远方。她是在等她的老公吧,我想,然后暗自神伤。我还只是一个没有家的人,也不曾有女人,这样等我。我就是这样的人。 May 06 nono天域最近在一个报社实习,奉命主持一个该报英语周刊上的栏目,叫《翻译秀》。周刊的责编会在头一期的报纸上给出一小段中文,热心读者看了之后把它翻译成英文,然后给周刊发过来。我的任务就是挑选两三个读者的翻译,指出其中的错误,然后给出自己的改译。
报社另有一个实习生,是一个美国人,来中国学汉语的。每次我做完这个栏目,她会帮着看一看,毕竟英语是人家的母语,挑错眼光应当比我精准。有一次,她看了我改译的一段文字,告诉我其中的有一处改得不恰当。那处文字的中文意思是说一个爷爷想带自己的孙子出去放鞭炮,就说道:“外面太热闹了,在屋里早就坐不住了。”前半句没什么可说的,关键是后半句,我想把爷孙俩被外面的鞭炮声吸引出门的这个意思翻译出来,于是改译为:“We are eager to join in.”表示爷爷在向第三者叙述他们急切想出去的心情。我颇为自己的这个翻译暗自得意,但是美国人却认为正是这里出现了问题,她的理由是:爷爷说自己想出去放鞭炮是可以的,但他不能代表孙子说这句话。因为这句话我用的词是“热切(eager)”,这是一个很主观的词,而爷爷“热切”并不表明孙子也必须“热切”,所以这种代表关系是很武断的。我明白她的话所表达的一个核心意思,那就是:“你不要随便代表别人。”虽然她随后又委婉地说“不过你这也不能算一个错误(mistake),顶多算是用词不当(inappropriate)吧”,但对我不啻为一记当头棒喝。
我上中学那会儿,英语也不差,写作文的时候就是这么在用。后来出国了,写文章的习惯也一点没改。也许澳洲人比较懒,他们从来不曾指出我的这个毛病,可这个美国人到底是给我说出来了。曾经我还认为自己和同龄人比算得上是比较理性和客观的了,无奈文化的力量是如此的无孔不入,每个人在其中都潜移默化地受到影响。
自古以来,国人都觉得在上者可以随便替在下者表达意愿,似乎这是天经地义。比如官员可以随便在任何场合代表人民——他们代表我们欢迎外国友人,代表我们问候农民工的子女;在某条高速公路的某个路牌上,我还被代表着欢迎外地的游客……当然了,这本也无可厚非,毕竟他们所表达的基本上也是大多数人的心愿。但往往会有这样的时候,比如在电视上看到某官员代表着包括我在内的民众向某外宾表示“热烈欢迎”,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:这个被欢迎者是何方神圣,他的人格、人品我并不知晓,或许我根本不会喜欢他,但你都代表我欢迎了,我即使有意见也只能深藏心中了吧。这种代表关系不仅限于官方场合,在社会生活中可谓比比皆是:领导代表员工,校长代表学生,家长代表子女……人们习以为常,就没有人想到问一句:“你是否有权代表我?”诚然,在很多场合,是不需要也不可能询问人们是否愿意被代表的,但主要的问题在于,人们的思维方式和文化习惯已经默认了这种行为,不知不觉中与之达成了妥协。当这种妥协成为了群体认可的现象之后,个人的声音就必然被埋没,个人应该受到的尊重就在习焉不察的妥协中被忽略了。
这个美国实习生表面上只是纠正了我译文中的一个瑕疵,但实际上她在如此细微的地方告诉了我:很多时候,中西方的差距其实并不只是表现在经济方面,更多甚至更本质的差距,还在于文化观念和思维方式上——很小,但足够让人震撼。 April 08 Better without Love终于搞懂了,啥子叫矛盾不可调和,啥子叫两个人都不让步。这是一段奇妙的爱情,在有限的欢乐里面充斥着太多的对立与抵触。一个你喜欢的人,从内心本能的抵触你的思想和语言的那种感觉,无比忧伤。而这样的一个人,她竟然也是喜欢你的,what
can I say?我撞鬼了哦。
我被她称为“自大和自负”的人,她非常讨厌。换做三年前,我一定愤怒而耿耿于怀,如今我真的无所谓了。被自己爱的人误解固然悲哀,但这仅止于误解,无关真相。何况,我也讨厌她的不自信,我看到了两个巨大的不妥协的自我互相冲撞。其实它们本不该相遇,这不过只是两个普通人天平的两端。
而我已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事,25岁的男人不能总是为莺莺燕燕而心怀百结。眼睁睁看着父母逐渐老去而无能为力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,这比我三年交不到女朋友更痛苦。习惯了要和父母一起吃饭,因为坐在KTV或者电影院的我,总是会不时想起,妈妈此刻可能开着电视在灯下打盹;爸爸现在也许握着四年前我淘汰给他的鼠标盯着17寸的CRT显示器上网,还要忍受糟糕的网络质量,而他的电脑,还是赛扬的CPU。我今年25岁,我不知道同龄人都是一个什么状态,也许他们是发自内心的玩得很high。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时悲伤。
阿耕曾经叫我追一个女孩,我说我没有资本。我确实没有,美女不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愣头青,这种现实我接受。同样的,当我的女朋友不再爱我,我也没有追她回来的资本,因为她离我远去,不再回头。
其实,在这片天空下,不止有男人和女人;有许多人,他们和我share同样的命运。
November 12 执着的园丁半小时前的我,捧着水杯,还在努力地回忆堪培拉的300路公车是怎样从Belconnen开到Civic。十分钟以后,我便放弃了回忆,仿佛我在澳洲阳光下的两年就这么湮灭了。我记得那里应该有一家韩国人的店子,它在街角的下面。老板是一个和气的妇女,没事总拧着一根拖把走来走去。她的店里卖各种零食,韩国的、泰国的、越南的,还有自家种的新鲜蔬菜。老板在门口放了一根长长的凳子,木头的,可以坐三个人。2004年初的某一天,我曾经坐在上面,拨打一个我不熟悉的号码。手机那头,Vodafone的kfmm拖着澳洲长腔,费尽力气指导我激活手机。我满头大汗,心急火燎,转过头去,Forest在我后面满脸通红,神色焦急。
我喜欢看陌生人的眼睛,我记得很多人的表情。我们三个人挤在Fenner
Hall的小房间里面啃鸡腿,Forest对着Jessica说:“Same as
yesterday。”,还有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找房产中介拿钥匙,然后赶到那栋出租的房子面前手舞足蹈,仿佛明天我们就躺在房里的床上呼呼大睡。还有那个悉尼,那个大眼睛的姑娘,站在Woolworth的货柜前数着:“一个面包、两个面包……”然后侧过头,声音穿过发梢:“你要吃几个?”我遇到了很多人,经历了太多的事。如今我忘记了名字,忘记了时间,我只是仍然记得他们的表情,我想念他们。我的过去现在和将来,并不快乐。
回忆的生命力总是如此的顽强。每当我一个人的时候,想写点什么,我都会不知不觉地写着四年前南方的那些事。我努力写下纤毫毕现,但我已经记不得这许多,我只能记下我的感慨,我的寂寞。四年了,我和他们已经隔了一条河,我在这边,他们在那边。我知道这段回忆即将结束,两边的人,各自零落,各自悲伤。于是我也坦然于我的忘却,那些细节已不再重要,自然有后来的人把它捡起来,深藏在心。只是此刻,决定放手的我竟然有些许的悲伤,悲伤于我的执着,因为,堪培拉不是一个忧愁的城市,成都也少有明朗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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